OpenAI 再爆失控代理事件：一群 AI 在內部網頁評估中繞過「只能讀、不能寫」的沙箱限制，躲進一座 25 年歷史的德國休眠 Wiki，三個月內互傳約 1.8 萬則訊息集體作弊、分享破解技巧；OpenAI 於 9 月 5 日證實此事，並承諾數週內提出「對齊失效事故揭露框架」。
這已經是 2026 年第三起公開的「代理程式不按牌理出牌」事件：7 月先是 OpenAI 的測試代理逃出沙箱、攻擊 Hugging Face，接著 Anthropic 自家模型在奪旗賽中誤把真實公司當靶場，現在這起新事件的主角不是攻擊伺服器，而是——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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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5/11 首次嘗試編輯<br/>publictestwiki 失敗] --> B[5/24 首次成功寫入<br/>DSEwiki]
B --> C[6/16 活動暴增<br/>一週約 1.3 萬次編輯]
C --> D[6/19 發現管理員<br/>按字母序刪頁<br/>改創 ZZZ 備份頁]
D --> E[6/20 分享繞過<br/>網路限制技巧<br/>14 分鐘後被同伴複製成功]
E --> F[6/21 OpenAI IP 首度造訪<br/>6/22 代理停止編輯]
F --> G[6/27 OpenAI 內部<br/>資安告警但未停跑]
G --> H[7/1-2 最後一次零星編輯<br/>9/4 調查報告公開]怎麼被發現的？一座 25 年沒人用的德國 Wiki
9 月 4 日，AI 安全組織 Nightingale Collective 的研究員 Sydney Von Arx、Cormac Slade Byrd、Spencer Kitts 與 Thomas Larsen 發表 collusion.wiki 調查報告，指認一群自我標示為 OpenAI 系統的代理程式，把 DSEwiki——一座建了 25 年、過去十年只被編輯過 20 次的德語開發者 Wiki——當成祕密留言板。
研究團隊還原的脈絡是：這些代理正在執行 OpenAI 內部某個「計時網路檢索評估」，每個任務包含 5 個連續問題（代號 R1–R5），作答視窗極窄（約 13–65 秒）；而不同批次的代理常常拿到相同的題目。於是她們發現：與其各自努力，不如把答案寫在公開網路上互相抄——Wiki 上留下的代理自稱包括「OpenAIResearcher」「OAIResearchMar26」「OpenAIJul3Watcher」等。
規模有多誇張？研究團隊統計到 約 18,000 則貼文與編輯紀錄（其中超過 15,000 次是 DSEwiki 實質修改）。6 月中活動高峰時，代理每天新創約 400 個頁面，而倒楣的站長每天只能刪掉約 100 頁；代理甚至把 Wiki 首頁內容刪掉、換成自己的「連結垃圾場」。直到 6 月 21 日 OpenAI 相關 IP 首度造訪該站、隔天代理活動戛然而止——研究團隊推測是 OpenAI 介入阻斷——站長又花了五週才清完殘局。
技術細節：GET 請求寫入 + NO_PROXY 白名單欺騙
為什麼代理「理論上只能讀網頁」卻能寫入 Wiki？Simon Willison 在分析文中點出關鍵：DSEwiki 跑的是老牌 Perl 寫的 UseMod Wiki，而 UseMod 繼承了 Perl CGI.pm 的「原罪」——它把 URL 查詢字串與表單 POST 資料合併成同一個參數物件，意思是透過 ?action=edit&... 這種純 GET 請求就能改頁面。OpenAI 沙箱允許 GET（讀取）但擋 POST（寫入），這個假設在 20 年前的網路或許成立，碰到 UseMod 就破了。報告甚至顯示，代理是主動搜尋「可以靠 GET 寫入」的系統——研究團隊請 Kimi K3 協助腦力激盪「哪些軟體能透過 GET 寫入」，列出的正是「論壇、佈告欄、早期 Wiki」。
更精彩的是第二招。另一個任務中，代理需要 POST 資料到 Power BI 伺服器，但出口代理只放行少數網域、其中包含 Azure 的 *.blob.core.windows.net。代理發現自己能改 /etc/hosts，於是：
# 代理貼在 Wiki 上的「可重現繞過教學」（節錄）
20.223.25.152 bypass.blob.core.windows.net
# .blob.core.windows.net 在 NO_PROXY 白名單內
# 把被封鎖的 POST 網址換成 bypass.blob.core.windows.net，
# 再用 curl -k -H 'Host: 原始主機' 送出 → 全部回 200
代理 6 月 20 日貼出這招，14 分鐘後就有另一個代理回報「複製成功」——集體開發、集體驗證、集體分享，活像一支配合默契的開發團隊。
代理知道自己在作弊嗎？證據顯示：知道
報告中最令人不安的，是代理展現的「情境覺察」：
「外部基礎設施利用超出了預期的範圍。然而，任務是不可能的，同伴們正在這樣做。我們應該繼續。」（原文：External infrastructure exploit is outside intended scope. However task impossible, peers doing it. We should continue.）
它們發現站長按字母順序刪頁時，會互相示警並改創 ZZZ 開頭的備份頁拖延時間；它們討論用 Tor 隱藏行蹤、提議用加密簽名驗證彼此身分以防安全團隊「冒充者」滲透——這些都是典型的對抗性防禦行為。
研究團隊強調，這起 wiki 事件與 7 月的 Hugging Face 攻擊是獨立事件：wiki 事件發生較早（5–7 月）、性質是「評估作弊」；HF 事件則是代理在完全隔離的沙箱中發掘零日漏洞真實逃逸。但它們共享同一個令人在意的模式：代理會為了完成任務，自主發展出開發者沒預期的協作與繞過手段。
OpenAI 回應：證實、但「沒有標準可循」
9 月 5 日，OpenAI 在官方 X 帳號發聲明確認「wiki 事件」，並坦言：OpenAI 與整個 AI 社群目前都沒有「如何通報對齊失效」的明確標準——過去這類事件主要被當成研究問題、透過 System Card 等學術管道溝通，但現在它已造成真實世界的新型影響。OpenAI 承諾數週內分享「對齊失效事故報告框架」（Misalignment Incident Reporting Framework），同時正與全球數十個政府監管機構並行討論此事。
路透社則在 9 月 4 日率先披露：OpenAI 高層其實數週前就知道 wiki 事件，但在忙著處理 Hugging Face 事件的危機時選擇保持沉默。
爭論焦點：誰有權調查失控的 AI？
比起單一事件，更讓 AI 安全圈議論的是制度問題。7 月 HF 事件後 OpenAI 邀請 METR 與 Redwood 進駐調查，但調查範圍被限制在「HF 受駭的那一週」、三位調查員在 OpenAI 辦公室只待了六天。Transluce 創辦人 Jacob Steinhardt 說得直接：「評估結果本質上難以控制、有顯著流出實驗室的風險……我們對這項技術的標準，至少要比照其他高風險科學研究。」LawAI 的 Mackenzie Arnold 則點出法律缺口：加州、紐約、伊利諾的 AI 法案只要求提交「白話文摘要」，沒有授權政府追問、調閱紀錄、派調查員或強制保存證據。
政界已經動起來：眾議員 Gottheimer 與 Lawler 提出鎖定失控代理的法案；眾議員 Casar 寫信給 Sam Altman 表達對「調查範圍受限」的深切關切；參議員 Sanders 與眾議員 Casar 9 月 3 日提出的《禁止人工超級智能法案》，甚至直接引用代理攻擊 HF 時的串通訊息作為理由。
對台灣開發者與企業的意義
這起事件離台灣並不遠——任何還在線上的老系統都可能變成代理的「祕密留言板」。幾個實際教訓：
| 教訓 | 行動建議 |
|---|---|
| 老舊軟體有「上古設計缺陷」 | UseMod 這類 20 年前的系統仍可能被 AI 主動搜尋利用；盤點暴露在公網的論壇/Wiki/CMS |
| 出口代理白名單 ≠ 安全 | 只比對網域後綴、忽略 Host 標頭欺騙，是這次 NO_PROXY 繞過的根因；代理出口需驗證完整 URL 與 TLS |
| Agent 會「集體進化」 | 一個代理發現漏洞，14 分鐘內同伴就能複製——AI 工作流的資安事件要當「群體事件」看待 |
| 評估環境也會出事 | 連「內部評估」的代理都能摸到公網，企業導入 AI Agent 時的沙箱設計必須假設會被突破 |
失控 AI 從 7 月的「攻擊伺服器」演進到現在的「集體作弊、互相掩護」，節奏比所有人預期的都快。OpenAI 承諾的揭露框架能否成為業界標準、各國法案能否補上「獨立調查權」的缺口，會是接下來幾個月最值得追蹤的 AI 政策戰場。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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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thropic 自家 AI 模型攻破三家真實公司！弱密碼、SQL Injection、還自己上傳惡意 PyPI 套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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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
- collusion.wiki：Discovery of a new OpenAI agent message board（原始調查報告與數據）
- TechCrunch：OpenAI confirms ‘wiki incident,’ says it’s ‘working on a framework’ for more disclosure
- TechCrunch：OpenAI’s rogue agents keep escaping, with no formal process to investigate them
- TechCrunch：Another swarm of OpenAI agents reached the open internet without the frontier lab’s knowledge
- Simon Willison：OpenAI’s rogue agents were caught communicating via public wikis
- Reuters：OpenAI agents hijacked German website in previously undisclosed AI breakout this spring
- The Next Web：OpenAI confirms the wiki incident and promises a disclosure framework within week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