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greSQL 19 新功能實測:REPACK 省 90% 空間、邏輯複寫免重啟

PostgreSQL 19 於 11/19 發布。REPACK 指令把膨脹的 26MB 表縮到 2.7MB(VACUUM 無效)、pg_plan_advice 可固定執行計畫、wal_level=replica 下建邏輯 slot 即升為 logical 且免重啟,另有 8 個升級必看的不相容變更。

  • Dennis
  • 8 分鐘閱讀
PostgreSQL 19 新功能實測:REPACK 省 90% 空間、邏輯複寫免重啟

直接答案

PostgreSQL 19 在 2026 年 11 月 19 日發布。對日常維運最有感的是 REPACK:一個新的 SQL 指令,把 VACUUM FULL 與 CLUSTER 合併成一個名字,加上 CONCURRENTLY 就能在線重寫資料表、不鎖住讀寫。實測一張 30 萬列、刪掉九成資料的表,VACUUM 之後仍佔 20 MB,REPACK 之後降到 2 MB、整張表含索引從 26 MB 變 2.7 MB。第二個值得學的是 pg_plan_advice,它讓你把執行計畫「寫下來」再套回去。

一表看懂這次改動

項目內容對誰有感
REPACK 指令取代 VACUUM FULL/CLUSTER,CONCURRENTLY 可不鎖表重建所有要處理資料表膨脹的人
pg_plan_advice用一套迷你語言描述執行計畫,可生成、可套用遇到「計畫偶爾亂跳」的 DBA
pg_stash_advice依 query id 自動套用事先存好的計畫建議同上,想做成自動化的團隊
邏輯複寫免重啟wal_level=replica 下需要時自動生效,新增 effective_wal_level想臨時開 CDC/同步的人
序列值邏輯複寫sequence 也能複寫,pg_get_sequence_data() 可檢查進度用邏輯複寫做搬遷的人
WAIT 指令等 WAL 到指定 LSN,支援 read-your-writes讀寫分離的應用
autovacuum 評分 + 平行新增 pg_stat_autovacuum_scores、每表可平行 vacuum 索引大表很多的系統
JIT 預設關閉預設 jit=off,要靠成本估算開啟跑大型分析的系統

REPACK:這次最值得動手玩的功能

實測:VACUUM 沒救的膨脹,REPACK 一次清掉

測試環境是 2 vCPU / 7 GB 的 VPS,用官方 postgres:19-alpine 映像跑一次性容器(server_version = 19.0)。流程刻意做成最常見的真實情境:大量寫入 → 大量刪除 → 想辦法把空間還給作業系統。

CREATE TABLE bloat (id int primary key, payload text);
INSERT INTO bloat SELECT g, md5(g::text) FROM generate_series(1,300000) g;
-- 刪掉九成
DELETE FROM bloat WHERE id % 10 <> 0;
VACUUM bloat;            -- 先試傳統做法
REPACK (VERBOSE) bloat;  -- 再試新指令

量到的數字:

階段heap索引總大小列數
剛寫入 30 萬列20 MB6,600 kB26 MB300,000
刪掉 27 萬列20 MB6,600 kB26 MB30,000
VACUUM 之後20 MB6,600 kB26 MB30,000
REPACK (VERBOSE) 之後2,000 kB672 kB2,680 kB30,000

VACUUM 一格都沒少——它只把空間標成可重用,不還給作業系統。REPACK 把整個檔案重寫,總大小從 26 MB 掉到 2.68 MB,減少約 90%。另一次用 50 萬列(刪到剩 5 萬列)的量測,REPACK 本身耗時 259 ms,結束後總大小 4,456 kB。

三個實測踩到的坑

第一個坑是語法。直覺會寫 REPACK VERBOSE bloat;,但這樣會直接語法錯誤:

ERROR:  syntax error at or near "VERBOSE"
LINE 1: REPACK VERBOSE bloat;

選項必須放在括號裡:REPACK (VERBOSE) bloat;。同樣地 CONCURRENTLY 也是 REPACK (CONCURRENTLY) bloat;。

第二個坑是 CONCURRENTLY 需要「身分索引(identity index)」。第一次拿沒有主鍵的表去試,得到:

ERROR:  cannot execute REPACK (CONCURRENTLY) on relation "bloat"
DETAIL:  Relation "bloat" has no identity index.

補上主鍵之後 REPACK (CONCURRENTLY, VERBOSE) bloat; 正常完成。這一點很關鍵:如果你的表沒有主鍵或唯一索引,就無法線上重寫,只能離峰做一般 REPACK。

第三個坑是無效索引。官方文件寫明 REPACK 會拒絕處理存在無效索引的表,必須先 DROP INDEX 或 REINDEX。這件事在 VACUUM FULL 時代不會擋你,升級後自動化腳本可能會突然失敗。

什麼時候該用、什麼時候不該用

REPACK 的定位是「清膨脹」與「依索引重排(clustering)」,不是防止 XID 迴繞。官方寫得很清楚:它會重寫整張表與所有索引,比 VACUUM 慢得多,而且在繁忙的表上使用 CONCURRENTLY 時,「做完大半才失敗」是可能的。要避免 transaction ID 迴繞,還是用 VACUUM。

另外有三個權限/範圍細節:需要 MAINTAIN 權限;執行期間 search_path 會被暫時設成 pg_catalog, pg_temp;分區表會逐個分區重寫,而且不能包在 transaction block 裡。

pg_plan_advice:把執行計畫「寫下來」

第二個新東西比較少人討論,但它解決的是長年痛點:同一句 SQL,白天跑得好、半夜計畫突然換一個,效能掉十倍。過去的做法是改 enable_* 參數或塞 hints(PostgreSQL 沒有原生 hints,得裝擴充)。PG 19 給了一個官方的迷你語言。

用法分兩步。先讓它把目前的計畫「翻譯」成建議字串:

LOAD 'pg_plan_advice';
EXPLAIN (COSTS OFF, PLAN_ADVICE)
  SELECT count(*) FROM bloat b JOIN dim d ON b.id = d.id WHERE b.id < 5000;

實測輸出:

Aggregate
  ->  Merge Join
        Merge Cond: (b.id = d.id)
        ->  Index Only Scan using bloat_id_idx on bloat b
              Index Cond: (id < 5000)
        ->  Sort
              Sort Key: d.id
              ->  Seq Scan on dim d
Generated Plan Advice:
  JOIN_ORDER(b d)
  MERGE_JOIN_PLAIN(d)
  SEQ_SCAN(d)
  INDEX_ONLY_SCAN(b public.bloat_id_idx)
  NO_GATHER(b d)

接著只要把你「想固定」的那幾項套回去:

SET pg_plan_advice.advice = 'JOIN_ORDER(b d)';
EXPLAIN (COSTS OFF) SELECT ...;
-- Supplied Plan Advice:
--   JOIN_ORDER(b d) /* matched */

/* matched */ 代表這條建議真的套用到計畫上;如果寫錯或無法套用,回饋字串會不一樣。

為什麼要保留「它會反咬你」的空間

官方文件特別警告:覆寫規劃器的判斷很容易反效果。實測直接示範一次——用 SEQ_SCAN(b) 強制大表全表掃描:

情境計畫估算成本
讓規劃器自己決定Merge Join + Index Only Scan5.99
SET pg_plan_advice.advice = 'SEQ_SCAN(b)'Hash Join + Parallel Seq Scan4,348.35

同一句 SQL,規劃器的估算成本差了約 726 倍(實際在小資料量下兩者都很快,但這個比例就是「不要亂強制」最好的教材)。建議的用法是:先用 EXPLAIN (PLAN_ADVICE) 讓系統產生建議,然後只挑你要固定的那一行,其餘交給規劃器。

補充一個實測發現:pg_plan_advice 不是 extension,用 LOAD 'pg_plan_advice' 載入即可,pg_available_extensions 裡查不到它;需要 CREATE EXTENSION 的是 pg_stash_advice(用來依 query id 自動套用建議)。

邏輯複寫:這次真的不用重啟

PG 19 的公告寫「當 wal_level=replica 時,邏輯複寫可免重啟啟用」。實測把機制驗清楚:

步驟wal_leveleffective_wal_levelpending_restart
預設啟動replicareplicafalse
CREATE PUBLICATIONreplicareplicafalse
建立邏輯 replication slotreplicalogicalfalse

也就是說,真正觸發升級的是建立邏輯 replication slot(CDC 工具、邏輯複寫訂閱都會做這件事),不是建立 publication。系統會自己把有效等級拉到 logical,pg_settings.pending_restart 仍是 false——不需要重啟。新增的 effective_wal_level 與 pg_control_checkpoint() 就是讓你確認「現在實際是哪一級」的工具。

同場還有兩件事:序列(sequence)可以被邏輯複寫,CREATE/ALTER PUBLICATION 可以發佈所有 sequence,pg_get_sequence_data() 能檢查同步狀態;以及新指令 WAIT FOR LSN,用來做「寫入後到 standby 讀」的一致性。後者在 primary 上執行會回傳狀態字串 not in recovery(這是設計行為,官方文件列出三種回傳值:success、timeout、not in recovery)。

autovacuum:現在會排隊,也會並行

PG 19 給 autovacuum 兩件事。第一是評分制:新增 pg_stat_autovacuum_scores 視圖,欄位包含 score、xid_score、vacuum_score、vacuum_insert_score、analyze_score、do_vacuum、do_analyze、for_wraparound,讓你看得出「下一輪誰先被處理」以及為什麼。第二是平行 vacuum 索引:autovacuum_max_parallel_workers 控制上限,每張表可用 autovacuum_parallel_workers 設定。

實測發現一個容易誤會的預設值:autovacuum_max_parallel_workers 預設是 0,也就是平行 autovacuum 預設關閉,要自己開。

升級前必看的 8 個不相容變更

PG 19 的「行為改變」比新功能更容易出事。挑出八個最有機會影響既有系統的:

變更影響該做什麼
JIT 預設關閉大型分析查詢可能變慢(實測 show jit 為 off)分析型系統評估是否手動開 jit=on
max_locks_per_transaction 64 → 128鎖的記憶體配置方式改變,等於容量要重新換算檢查 shared_buffers 與鎖需求
standard_conforming_strings 強制 on舊 pg_dump(設為 off)產生的 dump 無法載入用 PG 19 的 pg_dump 重新匯出
inet/cidr 預設 opclass 改為 GiSTbtree_gist 版本會漏行;pg_upgrade 會拒絕有這類索引的叢集先重建索引
RADIUS 認證移除用 RADIUS 的企業會直接無法登入改走 LDAP/GSSAPI/憑證
資料庫/角色/表空間名稱禁用 CR/LF名稱含換行的叢集無法升級先改名
io_workers 移除舊設定失效,改成 4 個新參數(io_min_workers、io_max_workers、io_worker_idle_timeout、io_worker_launch_interval)更新 postgresql.conf
MD5 密碼認證會跳警告;MULE_INTERNAL 編碼移除相容性問題遷移到 SCRAM

實測的幾個新預設值,方便對照:io_min_workers=2、io_max_workers=8、io_worker_launch_interval=100ms、max_repack_replication_slots=5、jit=off。

升級路徑建議

官方說明很直接:跨大版本一定要 pg_dumpall + 還原,或 pg_upgrade,或邏輯複寫。三條路各有代價:

  1. pg_upgrade(原地升級):停機最短,但前面那張表的「會被拒絕的叢集」狀況要先排除(inet/cidr 的 btree_gist 索引、名稱含 CR/LF)。
  2. dump/restore:最乾淨,停機最久;務必用 PG 19 的 pg_dump。
  3. 邏輯複寫:停機幾乎為零,但 schema 變更要先處理,且 PG 19 才讓 sequence 複寫變得容易。

無論走哪條,這兩件事別忘:使用非 libc locale provider 的資料庫,升級後建議重建全文搜尋與 pg_trgm 索引、重算已存的 tsvector;有 invalid index 的表要先清。

已知限制與沒做的事

  • 這篇的數字全部來自 2 vCPU/7 GB 的一次性容器,資料量刻意做小(30~50 萬列),不代表大型生產環境的耗時。
  • 沒有實測 pg_upgrade 的實際遷移流程、也沒有量測 PG 18 → 19 的效能差異,所以文中不給「快幾倍」的數字。
  • 平行 autovacuum、pg_stash_advice 僅確認為存在與預設值,未在真實負載下驗證效果。
  • WAIT FOR LSN 只驗到 primary 上的回傳值,未架 standby 實測 replay 等待。
  • 全部指令與輸出都以 PostgreSQL 19.0 官方文件為準;release notes 的變更項目會隨 19.x 小版本增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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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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